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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丽行走中的乡愁

17-12-18 19:22 来源:光明网-人民日报海外版 编辑:马瑞芝

  原标题:美丽行走中的乡愁

  上世纪90年代初,黄永玉走进法国和意大利,从巴黎到佛罗伦萨(徐志摩将之翻译为翡冷翠)。他一路行走,一路画画、写作,以美好情怀,把历史文化与人物的关联呈现在活泼跳跃、幽默风趣、感伤的文字里。这一组游记,分为《沿着塞纳河》与《翡冷翠情怀》两部分。两者合并,率先在香港结集为《沿着塞纳河到翡冷翠》出版。

  之后,这本《沿着塞纳河到翡冷翠》不断再版,20多年来,已成为诸多读者的喜爱之书。“你刚刚抵达一个地方,马上感到有一种离别的隐痛,就说明你爱上它了。”黄先生在书中写的这句话,在网络流传颇广,许多年轻人相互转发,成为一个金句。

  2014年,人民文学出版社重新出版《沿着塞纳河到翡冷翠》。同年11月,这本散文集翻译成意大利文,由罗马Artemide美术出版社出版,并在佛罗伦萨和罗马举行3场读者见面会。我应邀参加佛罗伦萨举办的两场见面会,就黄先生的写作和这本美好的书,发表感言。

  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位老人,生命力无比旺盛,他对周围的世界永远充满好奇,充满新鲜感。他总是在不停地创作,从绘画、雕塑、建筑,到诗歌、散文和长篇小说。

  写这本书的过程,正是他爱上意大利的过程。因为,没有这种隐痛于心的爱,就不会对意大利人、意大利文化与风景有如此深切的感悟、理解。怀着这种爱,他把自己融进山水之间,融进历史文化,同时,他自己深深的乡愁,也贯穿其中。他以丰富的情感写意大利,其实也是在写他自己一生的体验。中国的人与事,个人的历史见解,时时穿插其中,他把一本游记,写得充满乐趣,随时可以体会他的幽默、机智、博学。更为难得的是,他为此书精心绘制的画作,与这些美妙文字相互辉映,尽显艺术之美。

  在中国,黄永玉是一位经历极为丰富的艺术家。他的家乡湖南省凤凰县,位于中国中部,是汉族、土家族、苗族的汇聚地,他本人就是土家族。上小学时,他很调皮,经常逃学,是家乡的美丽山水和民间艺人的作品,熏陶他,使他拥有了一双欣赏美的眼睛,有了创造艺术之美的丰富情感。12岁时,他远离家乡,独自一人到几千里外福建,开始长时间的漂泊,靠自学的木刻自我谋生,闯荡江湖。可以说,他的一生,都在漂泊中走过,是艺术滋养他的生命,让他乐观、坚韧走过漫长的艰难日子。

  在书中,黄永玉写过这样一句话:“翡冷翠,翡冷翠,我这辈子怕是离不开你了。”说得很动情。离不开,当然不是说一直在这里居住,而是一种感情和心灵的联系,永远割舍不开。走进意大利,走进翡冷翠,可以想象,随处可见的历史遗迹之美对他的情感和心灵的冲击。无疑,在欣赏翡冷翠的同时,他也在为祖国传统文化的消失而感伤。如果细细读这本书,我们可以感受到他发出的历史叹息,还有深深的文化忧伤。

  1950年,黄永玉从香港回到家乡,曾拍摄过一张凤凰城的照片,河上有一座廊桥。这座廊桥与翡冷翠的老桥一样,桥上两侧有不少店铺。他的表叔、著名作家沈从文,曾在《从文自传》中生动描述他在20世纪初亲眼目睹的廊桥热闹景象。黄永玉也不止一次在文章中写到廊桥上各种店铺对他儿时的影响。大约1952年左右,凤凰城开通公路,廊桥店铺被拆除,只留下桥面供汽车通过。我猜想,黄先生可能就是在旅居翡冷翠期间看到老桥,触景生情,萌发了恢复家乡廊桥的想法。归国之后,他真的促成了此事,这座公路桥终于恢复为百年之前的廊桥。他还为这座桥起了一个很美的名字——虹桥。如今,虹桥成了凤凰城美丽风景的中心。

  黄先生在85岁后,一直在做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,就是写作长篇小说《无愁河的浪荡汉子》。小说是自传体,写自己一生的经历,在中国最著名的文学杂志《收获》上连载。2009年开始后,写作和连载从未间断,如今已经发表100多万字。

  美丽的桥,美丽跳跃的文字营造美丽意境。每次读《沿着塞纳河到翡冷翠》,字里行间里的那些忧伤、幽默、感悟……总让人回味无穷。一本令人爱不释手的行走之书,就这样与我们这些喜欢旅行的人,久久相伴。李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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